「醫師說牠積水了，是肺積水嗎？要抽嗎？」先說方向：「積水」可能在三個不同的地方，水在哪裡，決定了牠有多危險、要怎麼處理。肺水腫是水積在肺的組織、氣道或肺泡（負責換氣的小氣囊）裡；［1］胸水（胸腔積液）是水積在肺的外面、胸腔裡；［2］腹水則是積在肚子裡。［3］
「積水」到底積在哪裡？
把胸腔想成房間，肺是裡面的海綿。肺水腫是水滲進海綿本身；［1］胸水是水積在海綿外的房間裡，把肺擠得張不開。［2］腹水在橫膈下方的另一個房間，量多時會壓縮肺的空間，讓呼吸更吃力。［4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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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肺水腫 | 胸水 | 腹水 | |
|---|---|---|---|
| 水在哪裡 | 肺的組織、氣道與肺泡裡［1］ | 胸腔裡、肺的外面［2］ | 肚子（腹腔）裡［3］ |
| 心臟病裡常見於 | 左心衰竭；狗的心衰竭主要是這一種［4］ | 貓的心衰竭常見；右心衰竭也會出現［4］ | 右心衰竭；狗較常見，貓很少［3、4］ |
| 在家看到的樣子 | 呼吸變快、費力、張口呼吸；寧可坐著站著，不肯側躺［1］ | 呼吸快而淺、可能張口呼吸［2］ | 肚子變圓像「大肚腩」，有的坐立不安或呼吸變差［3］ |
三種水可能同時出現，要靠檢查確認。
心臟病為什麼會「漏水」？
心臟是一台幫浦。幫浦打不動或瓣膜漏了，血送不出去，後面的血管就像路口一樣塞車，壓力越來越高。［4］壓力高到一個程度，水就從血管滲出去。肺的微血管比較耐壓；肝臟等全身其他地方的微血管比較容易漏。［4］
- 1幫浦變弱或漏
心肌病或瓣膜疾病，讓心臟沒辦法把血順利送出去。［4］
- 2後方壓力升高
左心房壓力往回傳到肺的血管；右心房壓力傳回全身靜脈。［4］
- 3水從血管滲出
水先滲進肺的間質（肺泡之間的支撐組織），再進到肺泡，就是肺水腫。［4］
這是簡化的說明，示意塞車的方向。
二尖瓣疾病是「左邊」的病；這樣的狗若出現腹水或頸靜脈怒張，ACVIM 共識提醒要懷疑合併肺高壓（肺動脈的血壓過高）。［6］
貓和狗積水的地方一樣嗎？
狗的心衰竭，診斷通常靠 X 光看到肺水腫。［4］貓不一樣：一份 366 隻心臟病貓的回溯研究中，187 隻心衰竭的貓裡，有胸水的 121 隻（其中有些同時有肺水腫），只有肺水腫、沒有胸水的 66 隻；有胸水的約占三分之二。［7］貓為什麼特別容易有胸水還沒有定論；研究只發現有胸水的貓左心房功能較差、右心室較大。［5］
兩者也可能同時出現：另一份研究的 33 隻心衰竭貓中，26 隻（約八成）有胸水，32 隻肺部超音波有 B 線（肺積水時常見的影像，其他肺病也會出現）。［8］所以喘的貓到院，我們會先找胸水，抽掉能讓牠好呼吸一些。［2、9］
牠會有什麼樣子？
最早改變的是呼吸「次數」，之後才看得出呼吸困難，所以心衰竭常常看起來像「突然發生」；狗的呼吸變快還常被喘氣掩飾。［4］
咳嗽反而不是好指標，更常來自呼吸道本身的問題（見〈狗狗一直咳嗽〉）。［4］嚴重肺水腫可能咳出泡沫、呼吸極度吃力，會危及生命。［6］腹水則常慢慢累積，肚子明顯變圓時往往已經不少水。［3］
在家怎麼早一點發現？
ACVIM 犬二尖瓣共識把「休息時呼吸次數高於牠平常的基準」列為預測即將惡化最有力的指標；［6］曾經有腹水的狗，Tufts 心臟科建議用軟尺量腰圍或量體重追蹤。［3］
- 1數睡眠呼吸
牠熟睡時，看胸口起伏，數一分鐘。［4］正常狗低於 30 次；健康貓全部低於 40 次，多數低於 30 次。比牠平常明顯變快，或狗超過 30、貓超過 40 次，就聯絡我們。［4］
- 2量腰圍
用軟尺量肚子同一位置；逐漸變大，可能是腹水回來了。［3］
- 3量體重
體重往上走，可能需要回診抽水或調整藥物。［3］
重點是和牠自己的基準比。怎麼數呼吸，請看〈睡覺時呼吸幾次算正常？〉一文的計數器。
到醫院怎麼確認是哪一種水？
順序是「先穩定，再檢查」。ACVIM 貓心肌病共識建議，呼吸窘迫的貓先給氧氣、輕柔保定、保持安靜；無法安全拍 X 光時可以先延後。［9］
- 1先給氧氣、讓牠平靜
用氧氣箱補氧，呼吸困難帶來的焦慮也要處理。［6、9］
- 2床邊快速超音波
例如 TFAST，找胸水、氣胸與心包膜積液，牠可以趴著做。［10］另一種做法是肺部超音波加快速看心臟：51 隻呼吸窘迫貓中，94% 在 5 分鐘內做完；看左心房是否明顯變大，33 隻心衰竭貓找出 32 隻，18 隻非心衰竭貓都沒被誤判。［8］
- 3穩定後拍 X 光
- 4抽水：治療也是診斷
抽掉胸水常讓呼吸立刻輕鬆一些，抽出的水也能送檢找原因。［2］
這份研究由受過訓練的心臟專科醫師、住院醫師與急診醫師執行，非心衰竭的貓只有 18 隻。
治療的方向是什麼？
兩條線同時走：先處理水讓牠好呼吸，再治療積水的原因。［1］
穩定後通常需要長期用藥與回診，請不要自行增減藥物。［6］狗的分期可參考〈B1、B2、C 期白話說〉。
積水一定是心臟病嗎？
不一定。在 148 隻胸水貓的研究中，心衰竭占 53.4%，其次是腫瘤 20.3%、膿胸（胸腔化膿）10.8%、特發性乳糜胸（淋巴液漏進胸腔）5.4%、FIP 1.4%，其餘為其他原因。［11］65 隻腹水貓的回溯研究裡，原因依序是心血管疾病、腫瘤、肝病、腎病與 FIP；1987 年之後，腫瘤成了最常見的原因。［12］這是 1981–1997 年的資料，早期心臟病多和牛磺酸缺乏有關。［12］
所以抽出的水要送檢。［2］FIP 請參考〈貓傳染性腹膜炎〉。
什麼時候要馬上來？
出門前別壓牠、別硬檢查，讓牠用舒服的姿勢待在提籠裡，先打電話給我們；呼吸困難時的緊迫可能致命，貓尤其如此。［4］貓的急診判斷請看〈貓咪呼吸急促〉。
知道水在哪裡，才知道下一步怎麼走。
帶著睡眠呼吸、體重與腰圍紀錄來，我們一起看牠的心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