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開嘴唇幫牠刷牙，發現一顆犬齒怪怪的：不是整排都黃，而是單單一顆從裡面透出淡紫、灰灰的顏色，牠照吃照玩。這種「單顆、整顆變色」最值得注意：牙齒外表沒斷，裡面的牙髓（牙齒正中間的神經和血管）卻多半已經壞死。［1、2］黏在牙面上的黃褐色硬垢，則多半是牙結石［3］，兩者的處理方向完全不同。
牙齒的顏色，是從哪裡來的？
牙齒由三層組成：最外面是不到 1 毫米厚的琺瑯質，中間是牙本質，正中央是牙髓。［4］變色可以粗分兩種：附在牙面上的「外來」顏色，以及從牙齒內部透出來的「內在變色」。世界小動物獸醫協會（WSAVA）2026 年牙科指引寫到，紫、黃、粉紅或灰色的內在變色，代表牙髓發炎，或牙齒發育期間用過某些抗生素。［4］
| 外來（在表面） | 內在（在裡面） | |
|---|---|---|
| 常見顏色 | 黏在表面、凹凸不平的黃色或褐色硬殼、染色［3］ | 最常見是粉紅、紫、灰，也可能偏綠［1］；整顆均勻變黃褐，也可能是內在變色［2、4］ |
| 常見原因 | 牙菌斑礦化成牙結石［6］ | 多半是以前受過外傷［1］；也可能是牙齒發育期間用過某些抗生素［4］ |
| 代表什麼 | 看起來不健康，但結石本身對牙周病的影響不大［6］；問題在牙齦下［7］ | 多半是牙髓已經死掉的「非活髓牙」［1］ |
| 下一步 | 麻醉下的口腔檢查、清潔與全口 X 光［7］ | 牙科 X 光，再討論根管治療或拔牙［4］ |
黑點與褐斑，後面分開說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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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黃褐褐的，是牙結石嗎？
如果是黏在表面、凹凸不平的硬殼，大多是。牙結石是牙菌斑礦化後的硬塊［6］，看起來是黃色或褐色的硬殼或染色。［3］如果是整顆牙均勻偏黃、偏褐、表面光滑，就不一定是結石，也可能是內在變色。［2、4］Merck 獸醫手冊說，結石看起來不健康，對牙周病的貢獻卻不大。［6］
反過來，美國獸醫牙科學院（AVDC）提醒，牙齒白不代表沒有病；要處理的是牙齦下的狀況，麻醉下清潔時會替所有牙齒拍 X 光，找骨頭流失和牙周囊袋（牙齦和牙齒之間變深的縫隙）。［7］想自己刮掉的話，先看〈狗狗牙結石可以自己在家刮掉嗎？〉。
粉紅、紫、灰：牙齒裡面發生了什麼事？
變色的牙，多半代表以前受過撞擊。［1］牙齒被撞到，就算沒斷，也可能讓牙髓發炎，最後壞死。［4］
- 1撞到、咬到硬物
牙冠可能完好無缺，牙髓卻已受傷，之後失去活性。［1］
- 2粉紅、紫
血液供應中斷，血紅素分解的產物讓牙齒透出粉紅或紫色。［8］
- 3灰、藍灰
分解持續，牙齒轉為藍色或灰色。［8］
- 4感染
沒處理的非活髓牙，多數會感染，細菌從牙根尖端跑到周圍組織。［4］
顏色不一定照這個順序出現；變色可以是任何顏色，最常見的是粉紅、紫、灰或綠。［1］
灰紫色的牙，真的已經壞死了嗎？
機率很高。2001 年 Hale 回顧 71 隻狗、84 顆牙冠完整但變色的牙，其中 64 顆能直接看到牙髓，59 顆（92.2%）已有部分或全部牙髓壞死。［2］2022 年 Feigin 等人的前瞻性研究用組織切片確認，97 顆變色牙中 85 顆（87.6%）牙髓已經不是活的。［5］
- Hale 2001｜84 顆變色牙
能檢查牙髓的 64 顆中，92.2% 牙髓壞死；84 顆中有 36 顆（42.9%）在 X 光上看不出牙髓病變。［2］
- Feigin 2022｜69 隻狗、102 顆變色牙
做組織切片的 97 顆中，87.6% 不是活髓；超過一半（53.9%）牙冠完全看不出受傷。57% 在 X 光上看得出牙髓病變，X 光完全正常（牙髓、牙周、牙齒吸收都沒有異常）的只有 18.6%。［5］
換句話說，10 顆變色牙裡大約有 9 顆牙髓已經死了；Merck 獸醫手冊整理為 87% 到 92%。［1］
牠照吃照玩，為什麼還要處理？
因為「看不出痛」，可能正是牙髓死了的表現。Merck 的說明是：牙髓還活著時會痛；神經死掉後，牙齒進入一段疼痛消失的靜止期；等到感染出現，又會開始痛。［1］WSAVA 也提醒，非活髓牙的狗很少表現出疼痛或感染的樣子，但傷害一直都在。［4］
壞死的牙外表還在，裡面卻已經沒有活的組織；不處理的話，多數會慢慢感染。［4］沒處理的感染牙，可能在根尖附近形成流膿的瘻管（膿從裡面往外排出的通道）［4］，專科醫師形容這類牙是慢性感染與不適的來源。［9］眼睛下方腫起來的情況，可以看〈眼睛下方腫起來，可能是牙齒感染〉。
X 光看起來正常，為什麼還是建議處理？
Hale 的病例中，四成多（42.9%）的變色牙 X 光看不出牙髓病變，但牙髓多半已經壞死［2］；Feigin 的研究也一樣，約 57% 看得出牙髓病變，X 光完全正常的不到兩成，因為常同時有其他問題。［5］所以 X 光沒有異狀，不能排除牙髓已經壞死。［2、5］
但 X 光仍是診斷和決定治療的關鍵。［9］WSAVA 列出非活髓牙的三個 X 光徵象：根尖周圍骨頭變暗（根尖透亮區）、根尖吸收、牙髓腔比對側同一顆牙寬。［4］Feigin 的研究中，有根尖透亮區的牙全部都是牙髓壞死，而且 X 光上常同時看到牙周病（48%）或牙齒吸收（28%，牙齒從牙根或牙冠被身體慢慢吃掉）。［5］
黑點、褐斑，又是什麼？
琺瑯質缺損摸起來是硬的，齲齒是軟的。［4］斷面黑點請看〈牙齒斷掉一點點，需要處理嗎？〉。
琺瑯質長出來後無法自己修補；缺損處露出的牙本質會疼痛，粗糙面也更容易積結石，所以也需要評估。［4］
幼犬的乳牙變色，等牠換牙就好？
不建議等。乳牙比恆牙脆、牙髓腔相對大，容易斷牙露髓；露髓後的發炎、感染、牙髓壞死與化膿，可能影響底下正在發育的恆牙。［4］指引的建議是：受傷（斷牙或鬆動移位）的乳牙，即使之後會自己掉，也要儘快拔除。［4］換牙時間可以參考〈幼犬幼貓幾個月換牙？〉。
什麼時候要儘快帶牠來？
一顆變色的牙，值得一張 X 光。
黏在表面的黃褐色硬殼多半是結石；整顆從裡面透出來的顏色多半在牙髓，而且常常已經壞死。［2、3］分不出是哪一種，拍張照片帶牠來，我們一起看。